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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霹雳]玄膑太子成长史在线阅读第8节

作者:千年雨 来源:晋江文学城

“至于我这边呢……”谭舒同抬起头来看着天空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“改制的日子快要到了,你嫂子想让我换个工作,甚至连离婚都提出来了。”

“我知道,若是我再不回家,箐箐或许都不认我了,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看着面前石碑上战友那双认真的眼睛,仿佛是想告诉谭舒同什么一样,但是谭舒同看着这双眼睛,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深深地吸住,让他的眼眶里多了一抹湿润。

在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蓄满眼眶之时,谭舒同一把抹过了自己的眼睛,紧紧蹙着眉,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。

“都说好了,不能在你面前哭的,哈哈。”

谭舒同似乎想说下去什么,话却卡在了自己的喉咙口,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。

“若是你还在就好了。”

最终也只留下叹息和这一句话罢了。

又坐了一会儿,原本在头顶上的阳光不断下移,直直地照在谭舒同的脸上,很热,但是在这空旷整洁的墓园中却显得如此冷清,一边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着,而另一边有如三九寒天,就像是当初那场夺走这些兄弟们生命的那场火灾之后下的雪。

“我走了,下次再来看你,再来看你们。”

眼见着外出的时间差不多了,谭舒同从地上站了起来,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打干净,轻轻拍了拍面前的石碑。

“正安,你和兄弟们在那边要好好的。”

谭舒同轻轻说着,转身准备离开。

但是一步三回头,谭舒同走得越远,眉头就皱的越深,就在他准备离开这片区域之时又停住了脚,带着不舍回头看着石碑上队友的相片,久久驻足,不能自已。

然而就在这时,有一个家庭从这里路过,其中那个小男生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,手里捧着巨大的一把白色的菊花,在每一个石碑的前面都放了一束。

“这些都是在事故中为了救人牺牲的消防员叔叔。”他的父亲在他将花朵放好之后拍着他的肩膀道,“他们都是为了别人牺牲的自己,是真正的大英雄。”

“大英雄!”小男孩睁着自己的大眼睛,现在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父亲想要表达的意思,“就像是钢铁侠那样的英雄吗?”

小男孩的父亲听了儿子的回答,哈哈笑着:“若是你这么想也行。”

“不过在爸爸的心里,他们可比钢铁侠伟大。”

“为什么呀?”小男孩不解地问道。

“因为他们没有超能力,也没有高科技的战甲,就凭借这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的手,也一定要深入危险之中,无论在任何情况下,都会将我们救出来。”

站在远处的谭舒同将孩子父亲的表情看在眼里,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传出无尽的敬佩,深深地映在了谭舒同的眼睛里。

方才还在悲伤中的谭舒同脸上终于绽放出欣慰的笑容,低下头,转过身向着消防支队的方向赶去,步子越来越大,越来越正,就像是带着身后群众的期望,被他们的力量推动着前行一般。

能够得到这样的尊敬,肖正安他们便是没有白白牺牲,而原本处在犹豫不决的心,也在这一瞬间慢慢地明晰。

想要留下。

留下。

谭舒同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,脚步也越来越轻快。

想要留在这一片代表着安宁与祥和的红白相间的配色之中,想要穿着橙色的抢先服去引导他人,拯救他人,为了人民,为了……

为了继承肖正安他们的遗愿,想要继续站在这里,做妻子口中的大英雄。

待谭舒同回到队里宿舍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床旁边放着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,还有一个明显是给小姑娘带的玩具手环。
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
“队长,知道你回家一定会忘记买礼物,这些东西你就带上,是我们给嫂子还有箐箐准备的,回家愉快。”

谭舒同微微一笑,稍微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,穿着便服,拎着自己的背包与队员帮自己准备的礼物就走出了宿舍。

将巧克力夹在腋下,在手机上买最近的一班高铁,交钱,完成,现在只需要带着手中的礼物赶到高铁站便好。

若是时间充足,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接箐箐放学。

想自己到现在居然都没有亲自接送过女儿,谭舒同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实在是太失败了。

谭舒同上交假条出了支队的大门,站在街边打车,心里满满都是见到付清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。

是“我已经决定了”呢?

还是“我很想你们”呢?

就在这时,谭舒同背后的支队里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铃声,不多时便有一辆消防车缓缓开出了支队的大门,从谭舒同的身旁经过。

“队长,出警了,走不走?”

说话的是谭舒同自己的队友。

“队长要回家呢,别闹。”

还没等谭舒同回答,车里又传出了其他声音。

“队长我开玩笑呢!”一片哄笑声后,那个队员又伸出脑袋喊了一声,“你快回家!代我们与嫂子和小侄女问好!”

而谭舒同的眼睛一直黏在消防车上,直到车尾面对自己时,才控制不住大喊一声:

“等一下!”

开车的消防兵听到了谭舒同的声音,条件反射一脚刹车,停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车内的队员们面面相觑,纷纷伸出头看谭舒同想做什么。

只见谭舒同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门口站岗的战士,几个大步跑来,打开消防车的门便窜了上去。

“队长,你不是要回家吗?”张宇目瞪口呆。

“下次吧。”谭舒同看了张宇一眼,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翻出装备穿好坐在自己队员的旁边,“不放心你们。”

于是消防车重新门窗紧闭,拉响了警笛,开往出警的方向。

就在消防车即将离自己远去的时候,谭舒同才明白,消防队才是他的根。

他属于这里,无论再怎样挣扎,这辈子都只能是消防员。

也永远都是消防员。

这样的心,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。

于是谭舒同回家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完全耽搁了,像是谭舒同这样的战士,居然也当了一次“逃兵”。

出警回来之后,谭舒同多次拿起手机想要给家里拨一个电话来说这件事,但是总提不起勇气,又收回自己的口袋。

所以一直到现在,付清都不知道谭舒同到底做出了怎样的决定。

而谭舒同的想法则非常逃避,反正自己做消防员已经快要到五年,改制了之后若是没办法了也能随时离职,不如就再拖一拖,再拖一拖也不急。

时间这一拖就拖到了改制仪式的那一天。

从消防兵,转为职业的消防员,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,但这仅仅是对外人而言。

而对于即将经历改制的这一批消防兵来说,那便意味着退伍。

从此以后身上穿着的不再会是军服,他们也会隶属于应急管理部,而不是武警部队。

这样算来虽然同样算是国家编制,对于平日里出警似乎也只有穿着的不同,但是作为一个兵,和作为一个公务员,对与谭舒同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谭舒同自昨天晚上便开始摸着自己的肩章,就像是摸着它,就能将它映在自己的心里一般,而中队中每个人去留的单子也已经散乱地放在了自己的桌上,不愿意再看一次。

谭舒同入伍已经将近十年了,从最初的新兵,慢慢成长,再选择去了消防部队,到现在成为中队长,所有的事情,所有的人,身上的那一身军装,似乎在自己的身上已经扎了根,而要脱下这一套军装,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换了一套衣服。

对谭舒同而言,这一次的退伍,就像是自己将要与之前的十年军队生活告别,回归了人民的行列,有着很大的心理落差。

在改制的那一年早上,谭舒同站在自己的宿舍里,久违地没有穿上训练服,而是整整齐齐地穿上了军装。

帽檐压平,肩章抚平,腰带正位,所有的细节都一板一眼地调整好之后,他才走出门去。

而此时在他们的集合地点,他的整个一中队已经全部穿上了军装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脸肃穆,整整齐齐,安安静静地以军姿站在原地,等待着谭舒同的到来。

当谭舒同与他们目光交汇之后,他注意到队里的每个人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水光,眼眶也红了一圈,却硬忍住不哭,但是有些人的鼻翼已经开始嗡动,嘴角也抿了起来,轻轻的抽气声也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
谭舒同站在自己队伍的正前方,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,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群人,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血缘,但是他们是可以将后背交付于彼此的生死兄弟。

特勤一中队的队伍站成了两个方阵,其中一个,是会与谭舒同一起留下的人,而另一队,则是在改制之后选择离开消防员岗位的人。

而在那些选择离去的人中,谭舒同看到了张宇和王利炜,两位班长看着谭舒同的眼神非常复杂,包含着敬意,包含着不舍,还有很多让谭舒同无法总结出的感情。

谭舒同向着他们走去,与这两位班长拥抱:“这下可好,你们以后不用再听到警铃就半夜起床了。”

谭舒同的语气很平静,就像是在唠家常一般,但是张宇知道,他是在安慰他们。

“还是会起的。”张宇拍了拍自己中队长的后背,“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可改不掉。”

谭舒同笑了笑,用力地拍了拍张宇的肩膀。

他看着这些即将离去的熟悉的面孔,微笑道:“你们都是好样的,不做消防员了,无论成为什么职业的人,都要保持现在的初心,在各行各业去实现你们的梦想吧,不要忘记你们曾是我手底下的兵!”

“是!队长!”整个方队整齐划一,气势磅礴地喊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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