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钰南墨宝作品集第十章在线阅读

作者:钰南墨宝 来源:飞卢小说网

——公子,你说什么情况下,一个人才会性情大变,做出与之前大相径庭的举止啊?不会是……被妖魔附身了吧?或者说,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吗?

齐衡手下动作一顿,差点儿毁了一个“清”字。

——被妖魔附身?你又去看哪个话本子了吧?

——公子,别敲我头啊,敲笨了怎么办?我只是想着,若一个人只是经历了巨大的变故,同原先也应当也不会有差异到哪里去。可前后变化如此之大,不是被被妖魔附体了,那还能是什么?而且……听云栽说,四姑娘也没经历过什么变故啊?

“你说谁?”

齐衡蓦地提笔,眼神锋利地盯着最后一捺的笔画写失败了“琼”字。

不为道:“盛四姑娘啊。”

上元灯会那天,长枫、齐衡等七人在霰雪榭里吃酒的时候,在不为与云栽去拿了下酒小菜回来的路上闲聊,云栽同不为提起了一两句。

听云栽说,盛府还没有进升官阶搬来汴京之前,墨兰有一段时日是有那么点儿奇怪。在那段时间里,原本不与明兰有言语的她,会常拎着一些新奇可口的吃食去找明兰。

可后来府内出了不小的事,加之盛府上上下下又忙着上汴京,墨兰也就没再去过了。

倏地,云栽断了话头,不动声色地内容将引到别处。

当时不为并未多想,只是过了三四天突然起来觉得事有蹊跷,自己又实在猜不透其中缘由,才开口问了齐衡。

可为何平白无故的,云栽会跟他说起这个呢?

不为看着齐衡认真临书的神情,心虚得不行,讪笑一声掩饰尴尬。

原因无他。

他能从听云栽口中到这事,还不是他说漏嘴起了个头,才让云栽似找到共同话题般也倒落了几句。

不为也是真觉着,最近自家公子也有些奇怪,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有的小变化很明显。最明显的,便是近半个多月来,哥儿少花了不少的心思在明兰身上。照往常过年,他除了待在国公府和襄阳侯府,就是隔三差五地往盛府跑,明里暗里都是为了盛六姑娘。

可今年除了初二去过一次,就没在去过了。这让不为甚是自豪,他常日里对哥儿好说歹说其中地利害关系,总算是起了效果,也不枉他为哥儿瞒着郡主娘娘这些事,煞费苦心了。

齐衡停了笔,对神色莫名自豪起来的不为道:“你去把去年腊月,我准备给四姑娘的生辰礼再拿来看看。”

齐衡看着不为找来的一幅水墨兰花图,沉思几息,提笔着墨,行云流水般写道——

柳叶吴刀绿,铅黄半未成。宜亭今日会,彩笔赋芜城。

这个世界会有妖魔吗?

只要有了迥然不同的变化,就一定是妖魔吗?若真是如此,这可不太妙啊。

若是他记忆里的盛府的四姑娘……可不见得会与明兰交好,哪怕只是一段时日也不会。那她……会是谁呢?

齐衡看着笔洗的清水里散开的墨汁,暗自忖道。

“喵——”

墨迹未干,旁里就窜出来一只的小黑猫。

是不为从北三巷寻回来的那只流浪小母猫。

不为眼疾手快地抓起它,一脸疼惜:“这可是哥儿的亲笔画啊,若是被你给毁了这可怎么得了?”

“不防事,想来又是从房檐上,悄悄跟着你过来的。”齐衡道。

“它倒是机灵,才来府内几日就把地形地貌给摸得一清二楚。”不为换了个姿势抱猫,“说起来,哥儿还没给它取名字呢。”

齐衡道:“看它身黑如墨,眼橙如菊,不如就叫墨菊。”

不为睁了睁眼睛:“……哥儿,是橘子的橘吗?”

齐衡道:“菊花的菊。”

不为眨眨眼,与小黑猫橙色的圆眼猫瞳对视。

公子什么时候取名这么随便了?

再说云栽,上元灯会结束,她便不经意间对主子的闲评将,对墨兰一一讲清。

墨兰正为不久后的及笄礼紧张着,对此毫不在意,五年多过去了的事情,谁还记得。

她道:“许是那段日子我觉着六妹妹可爱,便常去找她玩吧。”

正月二十日,宜安床、合帐、入宅、问名、纳采、求嗣、祭祀、开仓;忌斋醮、作灶、安葬。

卯时刚过,齐国公府就从静谧的状态变得喧闹,尤其是齐衡住的衡心苑。

负责洒扫院子的丫鬟刚开始扫地,就看见墨菊踉踉跄跄地满院乱跑,多次想把它抱回猫舍吧,又总被它滑溜溜地逃走了,无奈之下只得求助拿着水盆从齐衡屋里出来的不为。

“诶诶诶不为,赶紧抓住它!”

不为趁其不备,抓住墨菊的后颈拎了起来面对面,不等他开口说上一两句呢,它竟借张口便要咬人之势挣脱开来,从门缝里挤进齐衡房间。

“我的天,墨菊这是怎么了?”

不为大惊失色,虽说墨菊来齐国公府的时间也不过才几日,却也只耍机灵,从未闹过脾气,今日也不知到底为何,突然将半个府邸都闹了起来。

他赶紧进屋。

只见墨菊直对着齐衡走去,临了又退后两步,似是烦躁地呜喵一声后围着齐衡连连打转,甚至还咬住他的裤脚就往外拉。

齐衡刚洗漱完,仍旧是穿着昨夜的寝服还未更衣,他不得其解地看着墨菊焦急上了头,又看向不为。

不为讪讪地跑过去抱起墨菊,霎时便是墨菊几声不情愿的呜鸣。

“我早说过这猫儿生性顽劣,它来时就劝过你不要养。”

平宁郡主都被衡心苑的动静给闹了过来,她将仆人留到屋外,沉着脸就要让不为将墨菊放回来时的地方。

齐衡连忙劝道:“母亲,今日墨菊做出这番举动是儿子管教不当,还请母亲不要生气,免得因此小事而伤了身体。”

他隔着一层若薄纸般屏风,看墨菊在不为怀里挣扎。

平宁郡主看齐衡定要护着猫崽,妥协道:“行了,赶紧更衣出门吧,不然就赶不上盛府的及笄礼了。你与她们同窗五年,去晚了不好。”

不为对墨菊好言哄道:“墨菊你乖一点儿,有什么事等公子回来再说啊。”

将它交给丫鬟,不为用最快的速度将实现准备好的服饰给齐衡换上,拿起卷好的画卷出了门。墨菊也不闹了,只直直盯着房门,待齐衡从里面出来,丫鬟将它送回猫舍后,它轻踏猫步伸直了鼻子朝空中嗅。

空气里有齐衡惯用的桐烟墨香,往东面去了。

是东角门。

墨菊支起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和谈话声,用头将窗户顶出一个小缝,趁人不注意悄声逃了出去。它跳上房檐,探头往下看时却腿脚打颤,不禁细细地嗷了两声。墨菊猫身退缩几步,仍旧是往东角门方向追了过去。

等到了东角门,马车已经出发了,它只能小心翼翼跟着地在墙檐上跑着,有好几次能跳过去的机会都被它的犹豫不决给错过了。眼看着前面就是转弯,没有任何房檐、墙檐可以走了,再不跳就来不及了。

齐衡冷不丁就听到顶上有动静。

像是小动物轻轻砸落在马车顶上的声音。

他同不为对视一眼。

马车没停,王胡子应当是没有听见。

过了一会儿,马车速度缓了下来,不为掀帘一看,原来是到了闹市区。

墨菊无声无息地落在王胡子背后,趁不为一个不留神钻了进去。不为眼前一花,便一个黑影晃过,墨菊就钻进马车到了齐衡背后,死死地咬住齐衡的袖角,任凭他说什么也不放。

齐衡阻止了不为要拉墨菊出来的动作,他抱起墨菊道:“看你的意思,是想跟着我出去。”

不为瞪大眼睛。

不为顾及着外面赶车的王胡子、压低嗓子道:“它、它、它……它居然听懂了还点头了?”

齐衡刚用手指挠了墨菊毛绒绒的下巴两下,就被它躲开了。他虽不懂它这般今日折腾所做为何,却也笑道:“能动人言说明它有灵性。去吧,你也去看看热闹。”

两刻钟后,马车悠悠地在盛府正门前停下。

眼见着墨菊急吼吼地就要窜出马车,不为立马将它捞起来,紧跟在齐衡身后将它挡住。

不为是真的不想让墨菊跟着进去,可公子准许了的事,除非他自己反悔了,否则怎么都是不会改变主意的。

他们是来作客的,又不是像往常一样来读书的,带上一些贺礼就够了,万一被人发现,以为它是送给四姑娘的,又或者它闯出什么货来,那可就遭了。带一个宠物来作客,怎么说都不太对,除非这本来是要送出去的。

等等,好像……把它当作贺礼送出去也不是不行?至少这样公子还少了个麻烦。

齐衡同现在大门的盛纮简单客套两句,跨过垂花门,便见墨菊驾轻就熟地向右边的游廊跑去,隐入人群不见。

看墨菊这样子,对盛府甚是熟悉啊。

……

齐衡转过头去看不为。

不为捏紧了齐衡的手臂,面色惊恐道:“公……公子。”

他只是稍微松懈了一下,没想到墨菊这么会制造麻烦呐。

齐衡镇定自若地往正厅走去,他道:“你去同盛大娘子讲,就说府内顽劣的宠物跟来走丢了,烦请她帮忙找一找。”

不为去了不久,便神色古怪地将无精打采的墨菊抱了回来,站到齐衡身后。

“哥儿……”

此时,正厅外的锣鼓敲了三下,墨兰的笄礼快开始了。

齐衡侧头,看着突然之间失了不少生气的墨菊,心里奇怪,然而只得暂时按下不提。

“稍后再论。”

辰时正刻。

今日的主人公款款而来。

刹那间,除了耳朵里传进墨菊弓起身子朝墨兰的嘶叫外,他的脑子里也响起了两种声音,一种冷若寒铁,毫无情绪波动,难辨雌雄。

“发现目标人物:齐衡。当前心动值为:0。请宿主继续努力。”

一种虚弱无力,却气极,刀锋般尖锐,是属于豆蔻少女常有的娇糯嗓音。

“你是谁!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样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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